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削土豆，刀刃贴着凹凸不平的表皮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，把案板上的葱花照得透亮，隔壁邻居家飘来油条的焦香，混着厨房里正在煸炒的豆瓣酱味，在空气里搅成一团。 “妈，这土豆丝咋切这么粗？”女儿扒着门框探头，校服领子歪在一边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。我低头看案板，刚才削土豆时走神，果然把几根切成了小拇指粗的“棍子”。“你爸昨天说想吃酸辣土豆丝，结果切完发现刀钝了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菜刀，刀背上的锈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女儿咯咯笑：“上次您说刀钝，还是去年冬至包饺子的时候吧？” 这话让我想起去年冬至。那天我蹲在厨房剁肉馅，刀砍在案板上“咚咚”响，震得手心发麻。老公凑过来，皱着眉头说：“这刀该磨了。”我头也不抬：“磨啥磨，凑合用呗，等哪天断了再说。”结果第二天切白菜，刀刃真的崩了个小口，吓得我赶紧翻出磨刀石——那是块灰扑扑的长方形石头，藏在厨房抽屉最底下，和生锈的螺丝刀、断头的擀面杖挤在一起。 “妈，您磨刀的时候别光顾着看手机啊。”女儿突然提醒。我低头一看，手机正躺在案板边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“磨刀技巧”的搜索页面。去年磨刀时，我嫌麻烦，随便在石头上蹭了两下，结果切肉还是打滑，最后还是老公接过刀，边磨边念叨：“磨刀要斜着来，先粗面再细面，手要稳，心要静……”他说话时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把他手上的老茧照得发亮，刀刃在石头上“嚓嚓”作响，像在唱一首老歌。 “妈，刀磨好了吗？我饿了。”女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我晃了晃手里的刀，刀刃在光线下泛着银亮的光，轻轻一划，案板上的土豆丝立刻变得细如发丝。“好了！”我笑着回答，转身去拿调料。厨房里，油锅已经热了，豆瓣酱的香味更浓了，混着刚切好的葱花，在空气里跳着舞。